编剧人才,大马最大的弱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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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到足球,大马人为之疯狂。在动画界,《Bola Kampung》及《SupaStrikas》几乎已与足球划上等号,无人不晓。

从电视动画影集丶广告到动画电影,Animasia Studio步步为营。Animasia Studio董事经理陈成基在规划《Bola Kampung》的周边商品时,非常有生意头脑,不同的商品有不同的龙头夥伴。玩具找肯德基丶鞋子找Asadi合作丶与Hari-Hari合作衣服,然後在Mydin等卖场卖文具,在Kings卖蛋糕。

经验告诉他,动画最大的市场还是在儿童身上。也因此,Animasia Studio未来的新业务,不管是开发行动装置应用程式,还是教育内容等衍生业务,锁定的,就是儿童市场。

从球场到商场,Animasia Studio都企图打出漂亮的胜仗。

我们的品质,让人负担得起

财经记者(以下简称财):请谈谈Animasia Studio的动画与视觉特效业务。

陈成基(以下简称陈):电脑动画特效在电视发挥的空间很大,所有的孩子都爱看动画,这是个很大的市场。

Animasia Studio应该是大马第一个拿到ISO认证的动画特效工作室。现在大马的动画特效行业,人才辈出。10年前,你找不到任何从动画科系毕业的人,很多是从艺术系毕业的,当时较多的是2D动画,从事这行的人都要很会绘画。现在的教育稍微有点改变,更强调创意。

我们希望平衡我们的业务。目前我们有4条生产线,2条做我们自己的作品,2条负责外包业务。我不希望只做外包,因为长此下来,你会为了达到收益而不断地削价抢案子。若你要打价格战,你得先开始跟印度丶中国丶越南丶泰国等工作室竞争,亚洲有太多低廉的工作室,如果打价格战是行不通的,所以我们一直强调的是品质,让人负担得起的品质。客户选择我们时,知道我们不是最便宜的,但他们知道我们非常可靠,我们做出来的东西品质高。

除了达到品质,我们也希望打出自己的品质,最终成为稳定的收入。目前,我们大部分的业务主要是电视影集及广告。

我们已生产超过300集的动画作品,电视广告对我们来说,根本不是问题。你可以想象,当我们可以做百多部动画,30秒的电视广告当然是我们能做到的。我们有时也会帮企业做一些简报短片,例如帮建筑公司呈现穿越的效果,加深买家的印象。只要客户提供素材,我们就可以做出影片。

财:美国顶级的动画特效公司正面临非常艰难的处境。这是否意味着大马市场出现商机。

陈:R&H面临的问题,是因为受到全球环境的经济影响。此外,现在电影的预算都不高,很多片商都说没有经费,他们可能会把一大笔钱放在执行及主角上,至於特效,市场上不只有R&H会做视觉特效,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,也有很多新崛起的公司,收更低的费用,以致产生新的竞争市场。像是中国工作室现在的水准也不差了,可以做得很好。这是整个大环境的现状。

大马的动画市场,其实是有优势的。要在欧洲制作,费用是很贵的,与新加坡丶韩国丶香港相比,他们会贵很多。大马拥有很多可能性,外国的制片喜欢来大马的另一个原因,是因为这里的语言相通。若把案子交给中国,语言或许是个障碍,毕竟不是所有团队都会中文,若一直透过翻译员来交流,难免还是不方便。所以大马是个很好的幕后制作基地。


动画这一行,发展会越来越好

财:近5-6年,大马的动画市场逐渐崛起,您是如何看待这个趋势?

陈:我相信这市场会越来越好,因为本地市场对于动画行业已经非常接受,尤其是本地电视台的需求变大,无形中也促进这行业的跃起。当我接到外包工作时,我有更多人才来制作。此外,政府对于这行业也开始重视,但这是一个长远的工作,需要政府不间断的支持。

财:大马的动画产业,目前多数制作的产品是哪些?

陈:我相信,多数人开始都是制作动画,没有太多人接触到电影及电视剧这块。很多小公司都是先从商业影音开始做起,因为只有30秒。现在有很多公司在做着电视影集,虽然成本也高,但却没有电影来得高。制作电影的都是比较有经验的公司。

电影是个冗长的案子,需要花上4-5年时间来完成。相较于动画则是约18个月左右。

要达国际水准,再给我们5年

财:能否以《Bola Kampung》为例,与我们分享制作心得。

陈:《Bola Kampung》主要是在tv3丶RTM及tv9播出。这是首个大马制作的电视动画。现在则是被卡通频道买去播映权,并在东南亚 16个国家播出,另外我们也卖版权给土耳其丶中东及俄罗斯等国家。

每个国家的售价都不太一样,都是根据当地的人口及消费能力来计算。印尼人口很多,但他们的电视播映权利金很低,每集的价格约在几百到几千美元;欧洲地区的价格则可以给到5丶6千至1万欧元。

以ABC为例,我们卖给他3年的播映权,他可以选择3年播放3轮,或是3年播放3个月,或是3月无限播映,视乎彼此的谈判条约而定。

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卖越多越好,这间500,那间5千,我们很努力地在扩展发行业务,与所有国际频道合作。

财:大马制作一些3D动画已经扬名国际,这是否意味着大马的水准已经达到国际标准?

陈:还没,还需要努力。再给我们多个5年时间,我们会有越来越多人才,当时候就真的是国际化及达到国际水准了。

多做多看 用经验累积实力

财:目前大马的动画舞台尚欠缺的是什麽?

陈:经验。唯有当你实际操作,才会面对更多的问题,学习如何解决。在动画这一行,永远会有很多问题跳出来,尤其是3D动画,好莱坞的动画师因为经验丰富,一旦遇到问题,都知道要如何应对,因为有经验丶资历深。但在大马,还是属于非常资浅。

财:大马整体的视觉特效技术,是依赖海外科技还是已有自己的技术?

陈:我想我们还是非常依赖国外的科技,因为设备是另一笔庞大投资,没有一家大马公司会投资庞大资金在设备上,因为大马能有多少部电影有电脑动画方面的需求?有多少电影能够负担得起电脑动画的费用?这些设备动辄就要1千至1千500万元,如果没接到相对的工作,公司要如何生存?所以目前为止,大马技术还是很难跟海外相比的。

举个例子,谢霆锋拥有很大的後制及特效团队,为什麽他的公司在中国能这麽成功?你知道在中国有多少电影用到电脑动画特效吗?非常丶非常多。举凡电视丶电影或什麽也好,一年里只要你接3个案子就足以养活工作室了。反观国内,也许你3年才接到1个案子。今天我投资2千万在这设备上,可能2-3年后就已过时了,所有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财:大马动画产业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?

陈:第一,这行业缺乏足够的专才。第二,市场太小。如果你制作的是在国内播映的节目,那主要专注的还是在马来人市场。当你只制作适合马来人看的动画,那你又会失去华人市场。华人市场拥有很强的购买能力,所以你必须二选一,毕竟两个种族接受的类型不一样。这些因素,都是我们必须考量进去的。

在中国就单纯得多,大家看的都是一样的,语言丶文化也相同。所以,目前我们希望能制作更多区域性的产品,我们希望能扩展市场,现在的市场很小,我们不能仅仅只是专攻国内市场,区域性或国际性的节目,是我们计划进行的。

我所谓的区域是指东南亚。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区域,在大马丶印尼流行的东西,放到泰国不一定通。在泰国普及的东西,放到越南又不一定适用。所以这是非常分歧的区域。我们只能希望手上的节目内容可以跨越几个国家的边界就好了。

最后,是政府的补助措施。我希望政府能继续资助这个行业,如果减少资金的补助,会对这产业带来很大影响。你要知道,很多动画发展成功的国家,都有获得政府扶助。法国丶加拿大丶中国丶韩国丶新加坡等,都是成功的例子。大马若要达到他们的水平,资金是必须的。否则,到头来我们还是只能接外包业务及跨国合制。

有了补助,会增加大马的魅力,因为大马的动画这行还很新,人们不进来大马是因为这市场很小。大家争相到中国发展,是因为那边的市场大。所以不管中国有没有提供补助,所有人还是一窝蜂涌入中国。

坦白说,这行每个人都在找钱

财:在整国际动画产业的发展上,是整体上大家都发展得不错,还是只是部分?

陈:坦白说,不是那么理想。因为当我们生产电视动画节目时,我们的市场就只是电视台。电视台每年都在删减预算。前一年可能花2万元买一集节目,下一年可能就只剩1万8千,然后不断降价。电视台的购买能力下跌很多。这是因为早期电视台靠广告,可赚取很多钱。但现在商家放广告的选择变多了,可以在手机丶网络,这是促使电视广告变少的最大原因。问问自己,一天有多少时间是坐在电视前看节目的?以前,只有电视这个选项,所以任何要在电视上播出的内容,都是很贵的。现在则不同,消费者的习惯已经改变,导致电视台的预算也减少了许多。国际上的制作公司都在找钱,这是这行每个人都在面临的困境,也是为何动画业成功的国家,需要政府的继续支持。

至于电影行业,则是更花钱,风险也更高的选项。电影的风险是电视的十倍至百倍,成功的如DreamWorks丶Pixar丶Blue Sky的背后都有很庞大的资金在支持着。像是Pixar,不是每部片子都赚钱的,他们手上有很多案子,每部的成本及收入都不太一样,但10部作品至少要花上10亿美元。所以电影是更花钱及困难的。

对我们公司而言,很久才会做一部电影,因为风险很高,我们必须确保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资源来做这件事,并且要保证能赚钱。这样才可以持续地制作其他作品。我们一般是时隔4-5年才会推出一部电影,但Pixar却是一年至少2部。


我们的目标,是住进孩子的心里

财:谈谈你们的作品。你们是如何从概念发展到成品?

陈:以《Bola Kampung》为例,我们已经做了78集的电视影集。制作团队其实已经有点倦怠了,想要给自己和团队一个更大的挑战,去制作一部动画电影,尝试之前从未尝试过的。

为此,我们必须先出来剧本,单单剧本的前期工作就花了我们3年多时间,因为电影长度是90分钟,且动画电影及电视动画节目是两回事,故事的节奏也完全不同。

现在3D是个趋势,我们也要顺应趋势。这个成本很高。制作就花了15个月。行销团队也得找赞助商,我们的主要赞助商是肯德基,也和很多企业合作。到目前为止,这部电影是成功的,也会在印尼丶柬埔寨丶俄罗斯及土耳其上映,这是非常令人鼓舞的。不是太多大马作品可以出口到印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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